透彻人心的面相
作者 张家鸿
发表于 2026年1月

在历史散文集《大清名相》中,刘诚龙文风不拘一格,可谓多样,或俏皮,当然也可以说是幽默。如谈论为官者的两个阶段,前一个阶段,正当年富力强的时候,后一个阶段,临近退休之时:“正当年,腰部与脊梁能支持九十度躬,到退休年龄,骨头硬啦,以前点头如啄白米,是是是,如今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一二三,四五六,合理的,不合理的,提一个又一个要求,你不解决,我不罢休。”这些文字何止是形象、生动,简直是顺口溜了,或者说歌谣,形式规整,言辞简练,活脱脱写出乾隆朝张廷玉的官场变形记。

俏皮是其明显的风格,却不是单向度的存在,俏皮中有尖锐的一面。曾国藩领导的湘军打败太平天国起义军,清廷得以续命。“有谓,大清这场造反与反造反,是一场文化与文盲的战斗。洪秀全有甚文凭?萧朝贵烧炭出身;杨秀清砍柴卖柴,是个打柴郎。一边是有文凭的,一边是没文凭的,最终是有文凭的,赢了没文凭的。文凭万岁。”历史教科书总会写,在清廷和洋人的合力夹击,以及太平天国诸将内部矛盾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农民起义军终告失败。刘诚龙偏能另辟蹊径给历史以合理的解释,可见其观史论人之深。

曾国荃攻打天京(南京),久攻不下。皇帝下旨、曾国藩下令,均让李鸿章带着洋枪与火炮助力曾国荃,可是李鸿章就是按兵不动。不出兵,却是帮曾国荃,为何说是帮?为了让他领首功。刘诚龙认为:“李鸿章抗命不遵,人见其硬骨,曾国藩见其妩媚。李鸿章乖,真乖。曾国藩后来一直培养李鸿章,将其送上青云,既是看到了李鸿章之才,更看到了李鸿章之乖。”“乖,真乖”何止是逗人一笑?简直可见官场内部关系的错综复杂。与其说李鸿章帮的是曾国荃,不如说他帮的是其兄长曾国藩。

谈曾国藩自省,他写道:“解剖别人,或当‘有情操作’;解剖自己,或可‘无情打击’。

本文刊登于《书屋》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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