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猿：人类例外主义的神话与后果》

作者：[美] 克里斯汀·韦布（Christine Webb）

出版社：Avery

出版时间：2025年9月

定价：32美元

本书揭示了“人类例外主义”的谬误和对进化论的普遍误解。

克里斯汀·韦布是美国纽约大学环境研究系助理教授

2025年年底，在《喜人奇妙夜第2季》决赛中，“八仙子”团队带来了别具一格的小品——《羊来咯》。它围绕三个核心问题展开：人类是否一定比动物更高级？社会持续进步，我们真的更幸福了吗？面对利益，我们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在这三个问题中，后两个早已备受关注，但第一个问题却尚未获得足够的公众关注。这正体现了《羊来喀》的启蒙意义，它突破了以人类为中心的固有思维，促使观众重新审视人与自然、与其他生命的关系。

以人类为中心的固有思维，被学术界称为“人类例外主义”。人类被认为独具理性与文化，而动物仅受本能驱动。在这样的认知框架下，人类被赋予了凌驾于其他物种之上的地位，进而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定位为自然界的主人与统治者。

灵长类动物学家韦布多年来一直在追踪研究人类最亲近的现存亲属——灵长类动物，关注它们丰富而微妙的情感、认知与社会生活。她深切体会到，科学研究中对其他物种的偏见如何根深蒂固，非人类生命的复杂性如何被系统性低估。在《傲慢的猿：人类例外主义的神话与后果》一书中，她指出以人为尺度，要求其他物种按照我们的标准衡量自身的思维方式，不仅傲慢，更是短视与无知的体现。

韦布说，尽管对生态环境的破坏已成为当今世界的头号危机，但时至今日，对于导致生态危机的根本原因——人类例外主义——公众却鲜有质疑和反思。这是因为，人类例外主义几乎从未被明确命名，而是一向以不言自明的形式运作，并且早已高度常态化。它渗透了政治、媒体、语言、教育，甚至科学等领域的方方面面，塑造了个人、企业与政府的行为。“人类显然更优越”的信念，是当今时代最隐形、最强大的信念。

很多人凭直觉认为，人类例外主义源于人类的天性：无论身处何地，人们都会本能地关心自己的同类，而轻视那些非人类的生命。

发展心理学的研究表明，人类例外主义并非与生俱来，儿童并不天然地以人为中心。比如，2021年的一项研究向美国的儿童和成年人提出同一个问题：在必须二选一的情况下，是救一个人，还是救其他动物（如狗或猪）？结果显示，大多数成年人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人，而儿童却并未表现出这种明显偏向——他们甚至可能选择救十只猪，而不是一个人。这一发现动摇了许多哲学家和心理学家长期以来的假设，即儿童起初必然以人为中心，随着成长才逐渐学会尊重动物的生命——恰恰相反，对人类的特殊偏袒，是人们在社会化过程中被一步步灌输的结果。

将人类置于道德上的特殊地位，不过是一种由社会构建的意识形态。随着儿童逐渐融入社会，他们学习并内化社会对其他物种的既定处理方式——被食用、被商品化、被工具化。在一个持续强调“人类优先”的世界里，这种观念逐渐扎根，显得不证自明。换言之，人类例外主义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一种赋予人类特权地位的文化环境中，被反复灌输、逐渐习得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