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文化熔炉 一幅瑰丽的民族交融画卷
作者 沐槿
发表于 2026年1月
图为重庆酉阳龚滩古镇,景区主要包括龚滩古镇、乌江画廊、千年金丝楠木群等。2010年9月,龚滩景区被评定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作为云贵高原向江汉平原过渡的褶皱断裂带,武陵走廊以武陵山脉为骨架,酉水、沅江等水系为血脉,形成了“溪谷纵横、山原相间、峰峦叠嶂”的险峻地貌。历史上,这片山川曾是众多民族躲避战乱、迁徙杂居的共享之地,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先生更是将这里誉为“藏在群山深处的文化熔炉”。

蛮不出境,汉不入峒 不毛之地还是人间乐土?

群山遮天、纵水拦路的武陵走廊,是湖南、湖北、重庆、贵州四省市的交界地带,更是近三十个民族、两千多万人世代安居的家园。险峻之地何以成为乐土?答案藏在千年历史之中。

武陵走廊被乌江、沅江、酉水等水系环绕,山与水共同构筑了一道天然屏障,阻隔了外界的纷扰。自然的“封闭”让这里成为躲避战乱的世外桃源,而纵横交错的水系则成为族群迁徙的通道。

最早在武陵走廊建立起家园秩序的是巴人。他们曾在川东、鄂西地区建立巴国,后因楚国征伐、秦国统一等连番战乱冲击,国力日渐衰微。直到春秋战国时期,部分巴人部族为躲避战乱,被迫沿清江、酉水流域向武陵走廊退守。一方面,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能有效抵御外部侵扰;另一方面,酉水、清江流域土壤肥沃、水源充足,能满足族群繁衍生息的物质需求。

秦统一后,武陵地区设立黔中郡,巴人后裔便在此保持了相对独立的文化血脉。历经唐宋时期的羁縻政策与元明清四百余年的土司制度,巴人后裔之一的土家族逐渐形成以酉水、清江流域为核心聚居格局。据统计,湘、鄂、川、黔交界地带集中了全国65%以上的土家族人口。他们在群山中坚守族群文化,并不断吸收周边文化,最终锤炼出独特的民族特质。

几乎在土家族扎根的同时,另一支重要民族——苗族,也走进了武陵走廊的怀抱。曾活跃于黄河中下游的苗族先民,因战乱逐步向长江流域迁徙,于秦汉之际进入武陵走廊南部。部分族群选择在腊尔山台地、吕洞山等高海拔区域定居,这里气候凉爽湿润,适合发展旱作农业。同时,密集的峡谷、茂密的森林提供了躲避战乱的天然屏障,而沅江水系则保障与外界的有限联系,形成一个易守难攻、进退有据的生存空间。《苗族古歌》中“跋山涉水”的叙事,正是这段迁徙历程的真实记录。

与苗族同期或稍晚,侗族先民也沿着水路进入武陵走廊。侗族的迁徙与定居始终围绕“逐水而居”展开。沅江及支流的平缓区域地势开阔、土壤肥沃,为建寨聚居、发展稻作农业提供了优越条件。而侗族特有的“卜拉”(村寨社群组织),以血缘和地缘为纽带,快速吸纳迁入的零散家庭,并通过共同的祭祀仪式与生活习俗将其融入本地社群,形成强大的社群凝聚力。

​右图为重庆洪安镇。

汉族进入武陵走廊的时间相对较晚,但对区域文化的融合产生了最为深远的影响。秦汉时期,随着黔中郡的设立,中原的官吏、军队与商人开始沿西水、沅江水道进入山区,主要聚居在交通要道、行政中心与河谷平坝地带,形成早期的汉族聚居点。这一时期的汉族人口规模较小,与当地民族的交往以官方事务与商贸活动为主,文化互动相对有限。唐宋时期,中央王朝推行羁縻政策,为加强对西南地区的控制,鼓励中原民众举室迁去武陵山区开垦荒地。

本文刊登于《环球人文地理》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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