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一名户外摄影师,我已拍摄自然风光十多年。但是,比起那些壮丽的山川河流,最令我心驰神往的却是姿态万千的树。从新疆戈壁上与风沙共舞的胡杨,到斯洛文尼亚教堂旁静立的古树;从加拿大弓河畔昂首远望的落叶松,到保加利亚冬季里相依相偎的山毛榉……太多太多的树,才是我镜头真正想要寻访的主角。正是它们的存在,让我在苍茫大地中看见了别样的生命与灵魂。
在一首诗中与树结缘
为何我的镜头总是情不自禁地对准树?或许答案藏在三毛的诗句里。
某一天,我无意间读到三毛的诗歌《如果有来生》。诗中,三毛以简单的语言,描绘了树的生命哲学:“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此前,我从未留意过树这种寻常的植物。多数情况下,树木只是摄影师镜头里的背景,很少有摄影师会特意去拍树。但是读完这首诗之后,我对拍摄树木有了浓厚的兴趣。


从那以后,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特意去寻找当地独具特色的树木。从它们的姿态中,我深刻感受到三毛诗里描绘的沉默、独立、从容、安详。即使面对风沙侵袭,它们也将根系深深扎进土壤,树冠在风中傲然飞扬。这种充满视觉冲击力的姿态,与摄影带给我的人生启示不谋而合:无论遭受怎样的挫折与孤寂,都要沉淀生命的力量,在广阔天地下怡然自得。
树木的生存姿态悄然触动了我,也潜移默化地重塑了我对生命的理解。曾经,我重返坝上雪原,拍摄出《呵护》这组照片。画面中,两棵树相距甚远,看似各自孤立,但稍微移动视角,可以看到大树仿佛将旁边的小树拢入怀中,两棵树相互依偎,充满温情。后来,那棵大树在风雪中折断枝干,但却依然传递出一种由内而外的坚韧。正是这种力量让我一次次驻足凝视,将它们的形与神收入镜头,刻入记忆。
在《禾木雪山下的独树》中,一棵古树仿佛爱恋着远方的雪山,在荒原中安静地凝视着山峦的晨昏变幻,日复一日地守望。那种孤高安宁的姿态,让我想起三毛诗中的意境——如此一生,也是幸福。我们也可以像树一般,在现实的土壤里深深扎根,在理想的天空中无畏飞扬,在沉默中积蓄力量,以骄傲守护灵魂,一半为过客洒下阴凉,一半为自己汲取阳光,茁壮而宁静。
奔赴山河,寻找树木的传奇
在拍摄的众多树木中,我尤为偏爱那些“独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