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海拔风物 通天河沿岸的岩画
作者 唐荣尧
发表于 2026年1月

岩画是岩石、河流和牧人在三重相遇中的成就,方位不同、大小不一的画面上,定居着各种动物,牧人和鹰是从不缺席的观众、读者。在青海西部高原上,岩画是跟着水一路低唱的“花儿”,是昆仑河、格尔木河、通天河、扎曲边长成的庄稼。牛羊在山坡上吃草,到山间的小溪或山下的河边饮水,牧人被它们引导至悬崖下、山石旁。牛羊既是牧人创作岩画的向导,也是他们创作岩画的模特儿和题材,更是一代代牧人创作岩画的灵感与动力,它们和他们,以石为媒介,在悠长岁月里展开对话,让一幅幅石头上的画在江河的倒影中,成为游牧者的时光记录。

我是从囊谦县经过杂多县进入治多县的,也就是逆着澜沧江上游最大支流扎曲而上,然后跨越澜沧江源头的另一条支流子曲,进入长江上游的通天河流域。这样一趟高原上的“寻画之旅”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和阴山、祁连山、贺兰山及天山等地发现的一些岩画点多集中在山里不同,青海玉树地区的岩画则多分布在澜沧江、长江水系边的峡谷间,让江河与山谷在岩画凿刻者的手下巧妙地邂逅。石头的刻画,像穿越时空的艺术之花,开在人迹罕至处,增加了一种神秘感。

在治多县立新乡的邓额村,位于聂恰曲边的岩画点,就像一朵默默开在高处的雪莲,孤独而美丽,填补了扎阿曲与通天河之间没有岩画的空白。离开立新乡,沿着S308省道往东而行,沿途变成了一条“找寻岩画之路”。行走在山间江边,我搜寻岩画的眼光像一架漫游于上空的飞机,而位于通天河流域南岸仲达乡的觉色、麦秀岩画点,无疑是两处最理想的停机场。

站在通天河南岸,望着对岸,不由想起之前曾看到的一则消息:称多县称文镇白龙村的科哇、布日两地,发现了岩画点,这让玉树州境内的岩画群增加到23处。这条消息让我走向嘎白塔渡口,乘船渡过通天河,进入称多县境内的拉布乡。

称多县作协主席噶丹增不措带路,带着我进入白龙村。当地人用“惹姆”称呼岩画。“惹姆”是一个美妙的组合:惹在藏语中是山羊的意思,代表着力量、运动;姆,常用于女性名字的结尾,带有一种温柔、美好的寓意。岩画,在当地牧民心中,是运动与安静,力量与温柔、动物与人类的最美结合,这种动与静,被我也理解为生命中动力的呈现与死亡后一切归于宁静。

本文刊登于《环球人文地理》202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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