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1年9月,一个“麻瓜”姑娘拿着录取通知书,拖着行李箱在省重点高中报到入学。她已经遍览西游水浒金庸古龙琼瑶席绢,通关仙剑奇侠传98柔情篇,还有一个相当不错的中考分数。能学会玩,自信心爆棚的“麻瓜”姑娘确定自己已经知道了一个高一新生该知道的所有事情,一定能和即将碰面的室友们很有话聊,浑然不知前方就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石墙。
24年过去,我对那天发生的事情依然记忆犹新。我们宿舍6个人,大家互通姓名成绩,4个济南的,2个“全省招生”,包括我5人有奥赛奖项。就在我觉得自己“稳了”的时候,一位室友掏出了一本崭新的《哈利·波特与火焰杯》,说是托人从北京买回来的,济南没得卖。霍格沃茨是什么?哈利·波特是谁?更可怕的是,其他几位刚认识的姑娘竟然都多少知道一点,她们就这么聊上了,还讨论起前几本情节如何如何,我一句话也搭不上。虽然很快就有了新话题,我还是跟走错片场似的浑身不自在。
十六七岁的年纪最不能容忍自己比别人见识短。高中生宿舍没有联网电脑,更没有手机上网,军训两周,室友们时不时就要聊两句这个哈利·波特,我倒是想专心预习课程,耳朵总忍不住竖起来听,越听越想听,偏偏又听不出个所以然。好不容易等到军训结束,和正式开学之间有三天短假,我那位秀外慧中、慷慨大方、集全部美德于一身的室友同意把那本又厚又大的绿皮书借我带回家看。我也看过不少给孩子和大人写的故事,但哈利·波特还真不一样。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西方奇幻作品,更是我第一次读到以“小孩”为主角的“大部头”作品,有种奇异的被尊重感。匆匆看完“火焰杯”,我飞奔到泉城路的新华书店,“火焰杯”是新书,果然早就断货了,我只买到“魔法石”“密室”和“阿兹卡班的囚徒”。三天里一口气读完四本书,我就像初入魔法世界的小哈利,踏入对角巷,信息过载,脑瓜子嗡嗡作响,新名词和新问题满天飞——我原来只是个“麻瓜”,就不能是“哑炮”吗?我也刚开始住校,可这学校上一节课换一个教室,初中生年纪公然早恋,金妮被伏地魔操纵做了那么多坏事居然没被开除,都是怎么回事?还有课堂噩梦斯内普教授,到底是正是邪……不过打住,山东高中生的课程表里可没有变形术和飞行课,我和借我“火焰杯”的室友都把书放回了家里,寒暑假才会翻一翻。高一和高二的寒假去看“魔法石”和“密室”的电影,都算是难得的消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