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年夏,我在学校小卖部喝着2元一杯颜色犹如蓝精灵的蓝莓味珍珠奶茶,彼时小卖铺的电视正播报着周杰伦要在武汉开演唱会的新闻,背景音乐是带着强烈节奏感的“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应和着的是不同家长痛心疾首的批判,“不清不楚、叛逆、怪异”,各种呜呼哀哉,反应不亚于孔子闻季氏八佾舞于庭。那之后,周杰伦仿佛成了我在现实中见证的巴德尔-迈因霍夫效应(一种认知偏差现象,指初次接触某个信息后短时间内频繁感知到该信息的错觉),从音像店的音箱蔓延到街边的CD摊、出租车的广播。
某日自习课,同学以近乎鬼鬼祟祟的小心姿态,从校服的袖子里抽出长长的MP3耳机线,把耳机塞到我耳边,说是要给大家欣赏好东西,说罢特意拨弄了几下我耳边的碎发以遮挡耳机。当“以敦煌为圆心的东北东/这民族的海岸线像一支弓/那长城像五千年来待射的梦”“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这些歌词的旋律猝不及防地灌进我的耳中,一瞬间,二胡的呜咽、琵琶的轻拢慢捻、古筝的铮铮融为一体,最终流泻出的是古老的东方韵味。那时,我们未曾想过,在未来,周杰伦抑或说以他为代表的“中国风”流行音乐会与我们这代人产生如此深的羁绊。
世纪初的惊蛰
千禧年的华语乐坛,早已告别了“爆炸头、喇叭裤,Disco摇摆我最酷”,音像店旧书报的霉味尚未散尽,货架上CD的新塑料味已经弥漫开来,仿佛预示着新时代的开启。日韩偶像工业的流水线模式、欧美嘻哈与电子乐的潮
流冲击,正让华语乐坛经历“外来风格本土化”的探索阵痛。MP3里塞满了摇滚、民谣、R&B各种曲风的曲子,却总让人觉得缺了点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印记。
2000年,周杰伦首张专辑Jay里的《娘子》首次出现的中西合璧的曲风惊艳了乐坛,古诗风的歌词结合R&B曲风这种创新尝试,打破了当时华语歌曲创作的固有模式,“寻寻觅觅”的华语乐坛迎来了“中国风”音乐的“启蒙运动”。歌词中的“娘子依旧每日折一枝杨柳”暗合古人折柳送别之意,“塞北的客栈人多/牧草有没有 / 我马儿有些瘦 / 天涯尽头 / 满脸风霜落寞”,直接让人联想到 “古道西风瘦马” “断肠人在天涯”的孤寂之感, 在一首偏爵士风格的曲子中感受到了中国古诗词的留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