滹沱河宛如一条蜿蜒的玉带,静静地流淌在石家庄的土地上。
开车入正定,拐进滹沱河北岸的一个小村庄,直奔周家庄村稻蟹养殖基地。
6月,近200亩的稻田刚插上秧。水田里,秧苗舒展着细长的绿叶,召唤着水沟里爬来爬去的小螃蟹。
借势滹沱河的绿色生态发展,周家庄村党支部书记张宁宁带着村民们经过6年的试验,实现了稻蟹共生生态水稻大丰收。
滹沱河,不仅是一条生态河,还是一条产业河。
一
推开基地的木栅栏,秧苗映着蓝天,愈发嫩绿。最抢眼的就是周家庄村古泉。
“你看看,都能看到水面了!”
井口,闪亮亮的水面一漾一漾的,回应着我略带激动的心情。
周泉水随滹沱河水位逐年上升。
水多了,让村里百姓更加怀念稻麦双丰的过往。张宁宁想带领大伙儿重新种水稻,圆一个梦想。
据《正定县志记载》:明洪武七年(1374年),真定府韩太守从四川省带来稻种,在曲阳桥一带教人们种植水稻。自明朝时期,曲阳桥一带就成为有名的鱼米之乡,曲阳桥大米在清代曾为“贡米”,20世纪70年代初,正定县曲阳桥一带水稻种植面积达15000亩,总产超过6000吨,成为石家庄地区有名的米仓。
老人们经常念叨“咱村的泉水多啊、稻米香啊”。作为村里领头人,张宁宁觉得有责任将这份美好变回现实。可是,村委会里进行的讨论并不乐观。大家最担心的就是水的问题,如果水位不稳定,种稻子的钱会不会打了水漂?
毕竟从1999年以后,曲阳桥镇引以为傲的水稻种植彻底消失了。种稻子的路不好走啊!
“稻花飘香,村头河里摸点鱼虾,抬眼就是蓝汪汪的西山,真是得哩……”王会计刚一开口,话头就被抢了。
“咱村涌泉遍布,大哩有瓮口粗,小哩像竹篾那么细。”
“我奶奶说过,大夏天有不少鳖成群结队地爬上岸晒太阳。”
“随水涌出白沙的叫沙泉,涌出青色泥的叫泥泉,像掺了墨汁的水。泉水不管黑白,都是清的。”
一群人,在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是有河有稻有鱼虾的风景。
“俺爷爷说当年的稻谷喝泉水长大,粒粒晶莹如玉,吃起来那个香啊,和天津小站大米有一拼。”张宁宁说。
是啊!水稻是大家眼中闪出的光芒,是从心底漾出的期待。
但是,稻香徐徐似乎又成了这群人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那一刻,张宁宁决定迎难而上。
当然不是一味地去冒险。
张宁宁带着村两委干部多次讨论、外出学习。大家有底气的是,周家庄种植水稻有几百年历史,形成的水稻土还在。
张宁宁把唐山水稻研究所的专家请到了村里现场考察。周家庄村有10米厚的水稻土,土壤检测呈微碱性,坚实板结的土层,增强了滞水保水性,是稳定的潜育型水稻土。
有专家的结论、有科技的引领,周家庄村人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引进优质稻种稻花香619,这个品种抗倒伏、抗病抗虫。当年,村里流转了100余亩土地作为试验田进行种植。
二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周家庄村稻蟹养殖基地开始热闹起来了。
承包这片稻田的是种粮大户康梅。因为张宁宁相信,专业的事必须由专业的人来干。
走进基地门口的小木屋,见到了稻田种植负责人康梅。她留着一头精干的短发,温文尔雅。这位70后,是一副干练的新农人形象。
木屋内的展架上,是不同包装风格的曲阳桥贡米。有的是稻穗般的黄色,有的是喜庆的大红色,不同的色彩都蕴含着稻米丰收的喜悦。不论哪一款包装都印有“历史文化名城正定特产”的字样。
当周家庄有恢复种植水稻的计划时,康梅主动接下了这100余亩地的实验任务。
她有底气!因为康梅和娘家人共同承包着1000多亩地,经营的农场也已经达到了省级农场的标准。除了大面积种植北方的常规作物小麦、玉米,还与安国的中药商合作,尝试中药材种植。家人拥有丰富的现代农业种植与管理的经验,康梅面对水稻种植这个新领域,没有任何畏难情绪。
“村里上岁数的人有过种水稻的经历,我父亲也亲自种过水稻。现在是科技种田,周家庄村与唐山水稻研究所合作,当下交通和网络都这么发达,就算是种水稻遇到问题,勤管多问肯定没问题。”
插秧前,康梅按照专家的要求给地除草,旋耕松土,浇水灌溉至不往下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