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了总会觉得时间太快，今年感受尤为强烈，或许是我身处户外行业的原因吧。

这几年整体经济形势不好，很多领域都处于下行，户外行业却依然保持例外，整体发展甚至还在持续加速。国家体育总局10月份发布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4月我国户外运动参与人数已达4亿。而综合国家体育总局、文旅部及多家市场机构的数据，2025年中国户外运动产业总规模将首次突破2万亿人民币。

另一方面，与任何新兴行业一样，走过二三十年历程的中国户外日趋成熟，逐步进入发展的深水区。服装等户外制造业出现两极分化，高端专业线和大众性价比线表现良好，而定位模糊的中端产品开始承压，整体行业呈现出哑铃形。这背后是户外消费者的变化，长期户外运动人群开始提升或转换需求，同时更多新的爱好者也在涌入。跑步是最基础的户外运动方式，很多马拉松爱好者在跑了十几年后再想提高成绩已越来越难，越野跑便承接了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需求，装备也自然跟着变化。同样经过这些年的培育，方便时尚的户外服装已充分渗透进了大众生活，运动T恤、抓绒衣、冲锋衣、户外鞋、户外背包随处可见，成为了当代人的日常标配。经济的压力在人们心理上又进一步推动了这种消费变化。

户外服务业则喜忧参半，营地及相关一些曾经非常火爆的业态开始遇冷，徒步热度不减但日益向专业旅游靠拢。大众户外运动自带流量人群，可惜流量分散、客单价低，多数商业模式不清晰和稳定。户外营地、亲子、研学等业态是对传统旅游和教育间空白领域的补充，但也同样容易受到二者的挤压，尤其在大家既慢慢熟悉了户外又开始收缩消费的时候。

未来又会怎样？户外热还会持续吗？

户外实际有两个定义，一是在户外的运动，二是户外自然环境。8月份，我去云南西双版纳参加了一个攀树之旅，组织者是相识十多年的老户外人，多年前他从登山转向了职业攀树。攀登不是我的喜爱和擅长，加之网球肘未愈抓握吃力，但活动仍然吸引着我——人们为什么要攀树？这又是个怎样的业态？在费力攀绳爬上20米的大树，在和手掌长的竹节虫、天牛、毛毛虫零距离接触，和当地人一起生吃下他们喜爱的酸蚂蚁后，在繁星满天夜空如水的林地里，我对攀树乃至户外有了更深的体会和了解。

仅仅200多年以前的农业社会时代，人类依然是原始自然的一部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人与自然同频共生。那时户外就是人们的“职场”，农耕渔猎则是与自然直接和深刻交互的户外活动，直到工业革命改变了这一切。毋庸置疑，工业和科技是时代的进步，但也让我们慢慢离开了户外。一个每日清晨走路的朋友告诉我，即便在城里你依然可以感受到自然散发的能量和每个节气时点的变化。这也是越来越多现代人走向户外的原因，回到我们基因的出发地，在大自然母亲的怀抱里舒展。攀树是用专业化的运动技术和树木打交道，最终多服务于园林绿化、自然科考、国家公园等领域。攀树者并没有非常高的收入，从业者很多都是源于他们对自然的热爱与享受。

2025年初，国家发改委等部门连续第三年出台关于户外产业的顶层政策，即《关于建设高质量户外运动目的地的指导意见》。与前两年不同，这份文件更具象化了落实目标、要求和标准，配套了相应的资金支持，有着实实在在的推动力。其中核心指标就是自然资源与户外运动的结合和价值转化。高质量户外目的地是“两山理论”在户外运动领域的践行，而绿水青山另一面的金山银山，也不仅仅是可见的经济价值，我认为更有着精神层面的价值与意义，那就是我们这个以农耕文明为主的古老民族在自然土地上的踏实与自由。

未来，不管世界如何起伏跌宕，我们继续到户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