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将青春炼进矿石,将理想写进炉火,在钒钛与氢焰交织的科研长征中,走出一条属于中国冶金人的绿色之路
他是全国首家钒钛矿低碳冶金新工艺实验室的主要奠基者,以执着与智慧叩响钒钛磁铁矿绿色冶炼的未来之门。作为“天府峨眉计划”的领军人才,陈茅带领团队在氢基竖炉-电炉熔分等关键技术上不断突破。从实验室的安全论证到第一次通氢试车,从被质疑到被信任,他将“谈氢色变”的顾虑转化为可执行的方案,也将“至暗时刻”转化为团队的高光起点。
他将青春炼进矿石,将理想写进炉火,在钒钛与氢焰交织的科研长征中,走出一条属于中国冶金人的绿色之路。
从家庭和教育中奠定的扎实基石
陈茅出生在福建莆田那片浸润着书香与坚韧的土地上,成长在一个普通的教师家庭。父母未曾灌输宏大的理论,却以最朴素的方式将人生的底色刻进他的成长轨迹——“凡事有始有终,基础打牢,过程做实,结果自会水到渠成。”
这教诲如同一道隐形的基石,默默支撑着他日后在冶金工程领域的远行。面对需要数十年如一日沉淀、需要系统性拆解与重构的复杂课题,陈茅总是展现出异于常人的耐心与定力。“我习惯于将庞杂的科学难题分解为可验证、可优化的步骤,”他这样形容,“相信真正的突破,藏在对每一个细节的深刻理解与不懈探索中。”——这份从家庭中继承的“踏实与守信”,不仅是一种方法,更成为他科研生涯中最可靠的精神底色。
2004年,陈茅踏入中南大学的校园,在化学工程与工艺的广阔天地中开启了探索矿物世界的旅程。课堂上,师生之间频繁交流“资源—过程—材料”的产业脉络,让他逐渐意识到,矿产资源的高效绿色利用不仅关乎技术突破,更牵系国家战略与产业竞争力。
回忆起求学阶段最大的挑战,陈茅坦言,是从“解题思维”转向“问题思维”的跨越。“我采取的方式很朴素:一方面深耕热力学、传递原理等核心课程,打下坚实的理论地基;另一方面,通过课程设计和导师课题,主动训练‘提出问题—设计实验—验证推断’的完整科研闭环。”也正是在这样的系统训练中,他对微观矿物结构产生了浓厚兴趣,坚定了以矿物研究为方向的职业路径。同年,18岁的他怀着坚定的信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谈及远赴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深造的缘由,陈茅表示,他渴望在一个国际化顶尖平台上,系统钻研高温冶金过程的基础理论,尤其是相平衡、热力学、熔体物性等支撑工艺开发的核心科学问题。他希望从根本上掌握冶金研究的“语言”与“逻辑”,而昆士兰大学正是这样一个能够淬炼科研“内功”的地方。
在昆士兰大学求学的过程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其严谨至上的科研文化。“任何结论都必须建立在扎实的数据、清晰的方法和明确的不确定性分析之上。这种训练塑造了我的研究风格:既追求对机理的深刻理解,也注重发展可验证、可预测、最终能服务于工程应用的模型与参数体系。”陈茅说。
2009年至2013年,陈茅在昆士兰大学攻读冶金工程博士学位,随后留校从事博士后研究,并于2013年至2021年间担任研究员。这段海外科研生涯不仅夯实了他的基础研究能力,也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全球绿色冶金技术的浪潮。他参与并主持了多项低碳冶金与资源清洁生产项目,成果获得科学界与产业界的广泛认可,也为日后挑战钒钛磁铁矿这一“最难冶炼的矿种”埋下了伏笔。
2021年,陈茅作别昆士兰大学研究员身份与澳大利亚的安稳生活,选择回到祖国,加入攀钢集团研究院。这一决定,源于三重深沉的考量:一是时代浪潮与家国召唤的共鸣。二是攀钢平台与产业使命的契合。三是人生轨迹与家庭愿景的交汇——当时,陈茅的妻子也完成了冶金工程领域的博士学业。他们共同看到了国内在战略资源绿色开发领域的巨大潜力。这个决定,是陈茅将个人学术追求与产业发展需求、国家战略号召相结合的必然结果。在攀钢的工作,让他深切体会到何为“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也让他感受到一个科研工作者价值实现的真正含义。
从“谈氢色变”到安全稳定运行
钒钛磁铁矿,被业内称为“最难冶炼的矿种”。当被问起与团队在攻关氢基竖炉一电炉熔分等技术过程中所遭遇的最大瓶颈时,陈茅说,最难跨越的,其实不是反应器里的矿,而是人心里的坎。
在项目启动初期,真正的挑战并非来自实验数据或工艺流程,而是弥漫在团队内外的“氢气恐惧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