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时,我们究竟在怀念什么
冬日,我在大院巷口遇见一个卖糖画的老人。这是难得有阳光的一天,老人推车上的玻璃罩反射出房子的蓝色玻璃窗。
一块蓝玻璃、一面白瓷砖、一个卖糖画的老人……如果你能忽视老人推车上的收款二维码,一种“穿越感”便会瞬间击中你,将你十几年的光阴凝成薄薄的糖画。这种“穿越感”便来自怀旧的魔力。
17世纪,瑞士医生霍弗将“Nostalgia(怀旧)”定义为士兵因远离家乡而产生的心悸与抑郁,当时它被视作一种需要放血治疗的疾病。但如今,怀旧早已超越地理意义上的乡愁,成为现代人对抗时间流逝的心理机制。就像那些突然在短视频平台上点击量暴增的“80后、90后的童年回忆”:铁皮青蛙、泡泡糖、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的《黑猫警长》,那是广为流传的时代符号,其并不珍稀独特,却在集体记忆中被镀上了金边。我们怀念的真的是那个物质并不丰盈的年代吗?不是。我们怀念的是记忆被简化后的纯净感——就像如今爆火的撕拉片,不崇尚高清,而是追寻略带模糊的光晕。
社会学家博伊姆将怀旧分为反思型怀旧和修复型怀旧。反思型怀旧沉溺于怀想本身,修复型怀旧则试图重建失去的家园。当我们在朋友圈转发“90年代的物价”,当年轻人热衷于收集纸袋和胶片机,表面是对旧物的迷恋,深层却是对“进步神话”的隐秘质疑。
科技发展狂飙的时代,这种焦虑尤为明显。我整理旧物时翻出一台学英语时用的磁带机,按动按钮时,“咯噔咯噔”的机械反馈让我突然愣住——现在的智能手机屏幕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不再有这样与机器“对话”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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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登于《知识窗》2026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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