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橘子总是最知时节的。当秋风第一次掠过江南的丘陵，它们便在山坳的果园里悄悄地换了衣裳——不是那种招摇的金黄，而是青底子上泛出些许鹅黄。

剥开的橘皮像一朵徐徐绽放的花，内里自有一番天地。瞧！月牙般的橘瓣亲密地依偎着，每瓣都裹着轻纱似的橘络，最妙的是那绽放的瞬间所迸发的香气，不是甜腻的，而是带着清冽的苦意，像极了生活的本味。

初见青皮橘子，是在一个雾气未散的清晨。父亲从南边寄来的木箱带着水汽，撬开箱盖，青色的果实挨挨挤挤，像是刚结束一场远行的旅人，带着远方的风霜。母亲挑了一个递给我，橘子还带着些枝头的凉意。我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指甲划开表皮，清冽的香气瞬间涌出，那香气里有父亲走过的山路，也有异乡潮湿的雨季。橘瓣外的橘络总让我蹙眉。父亲在信里说，这橘络要留着吃，清火。可我总是不耐烦地撕扯干净，非要见到那毫无遮拦的橘肉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