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有三，我越发觉得话多是赘余。

与人沟通时，多半时间是倾听，偶尔插上几句必说的话，也多是“不错”“挺好”“就那样吧”；微信群里常是沉默，就连跟家人聊天，也多是“嗯”“好”“知道了”这类短得像断句的回应。可事实上，偏偏就是这些没头没尾的短句，却藏着比年轻时更深的情意，像老茶盏里的余温，凉不了，也散不去。

长假过后，我又要从湖北老家返回广东工作。离开时，母亲在院子里来回穿梭，往我车里塞满刚摘下来的南瓜、柿子、板栗与时蔬，还有新鲜的鸡蛋、刚榨的芝麻油……“吃完了再回来拿，家里还有呢”“你不用担心我们的身体，好着呢……”母亲念叨着。七十多岁的父亲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没多说话，直到我准备上车，他才说了一句话：“到了后，记得报个平安。”

这是一句让我倍感温暖的话，也是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二十岁那年年初，我独自南下广东打工。母亲煮了鸡蛋、蒸了馒头，让我带着在路上吃。乡村公路旁的候车点寒风刺骨，母亲站在我身边，从穿衣保暖到注意安全，絮叨着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