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美国对中国输美电视加征关税,让传统出口模式无利可图时,TCL 做出了一个关键决策:远赴墨西哥建厂。凭借《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规则,一台台在墨西哥组装的彩电得以免税进入到了美国市场,不仅成功绕开了贸易壁垒,更将供应链的触角扎向了目标市场的腹地。
这一跨越国界的产能布局,生动诠释了TCL 创始人李东生的判断:“必须改变中国制造业的全球化模式—从输出产品转向输出工业能力。”
TCL 的案例并非孤例。从华为“在当地建立自己的产业基地”,到SHEIN 在巴西与上千家本地制造商缔结联盟,再到联想构建的全球供应链智能控制塔—一场深刻而又系统的变革正在中国出海企业中发生。其核心,正是从单纯的商品贸易,升级为以本地化运营、生态化共建和全球化协同为特征的“供应链出海”。
供应链出海的必然选择
企业选择供应链出海,并不是简单的产能转移,而是在目标市场或其邻近区域系统性建立或整合研发、采购、生产、物流、销售及服务等环节的能力。这一趋势的兴起,源于多重内外部因素的共同驱动。
首先,应对与规避日益高筑的贸易壁垒是直接动因。
近年来,部分国家不同程度地对中国企业,采取了加征关税、设置原产地规则、实施特定行业审查等贸易保护措施,这就直接冲击了传统“中国生产、全球销售”的出口模式。例如,2018 年起美国对中国输美商品多次加征关税,波及电视、空调等诸多品类,严重削弱了中国产品的价格竞争力。
为了突破壁垒,国内头部企业纷纷开始布局行动。TCL 通过扩建墨西哥工厂,利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现为《美墨加协定》)的免税条款,成功将彩电产品销往美国市场,有效降低了关税影响。同样地,在光伏、新能源汽车及电池领域,隆基绿能、比亚迪、宁德时代等企业也纷纷宣布在欧美等地建厂,其核心考量之一便是绕过贸易壁垒,贴近终端市场。
这说明,供应链的物理位置重组已经成为了维系市场准入的关键策略。
其次,建立本土化供应链是目标市场国家的要求。
为了保护并发展本地产业、促进本地就业,很多国家要求中国出海企业建立本土化供应链。比如,印度对外资零售企业在当地的供应链布局,就提出了较为严格的条件,要求其占总价值30% 的产品或生产材料应当在印度本地采购,以及需要在加工、制造、分配、设计、质控、包装、物流、储运、销售网点等环节进行投资。
这种要求起初看似约束,实则迫使出海企业更深地扎根当地,通过与本地经济融合来获得长期经营许可与社会认同。从长远看,这有助于企业真正理解本地市场需求,构建更稳固的政商关系。
最后,从长远来看,建立本土化供应链也是企业竞争的需要。
中国企业在海外建立本土化供应链,能够降低供应链成本、提高供应链效率,从而提升盈利空间。比如,为解决东南亚市场原材料供应与配送难题,越来越多新的茶饮品牌开始打造本土化供应链。为缩短供应链配送周期,2023 年蜜雪冰城冰激凌脆筒的供应商哥润在印尼建厂,以此支撑东南亚2 万家门店。
名创优品在印尼利用本地供应链生产约30%~40% 的产品,并建立北美本地仓,这些都大幅缩短了产品上架周期,提升了消费者体验。泡泡玛特探索与越南工厂合作,也是为未来海外业务规模化提前布局,以控制成本。
供应链贴近市场,意味着更快的迭代、更低的库存和更灵活的需求应对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