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献给我平凡却坚毅的父亲,也献给天下所有以沉默的背影和无言的担当,为子女撑起一片天空的父亲们……
1978年,我出生于皖北平原一个名为小朱庄的村庄,父亲是我童年世界里最可靠的那片天。他个子不高,因小时候营养不良落下了“罗圈腿”的毛病,走路不太稳当,但速度倒挺快。他常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初中毕业的他,在当时的农村算是“肚子里有墨水”的人,这份“墨水”悄然滋养着我的童年。
父亲常教导我和弟弟:“做事要有恒心!做人要有志气!”“知识装进你脑袋里,谁也拿不走。”母亲开玩笑说:“你名字带‘恒’字,就教育儿子要有恒心,你咋不说要有‘侠气’,也带上我名字里的字?”父亲撇撇嘴,说:“本来就是两个调皮鬼,再有‘侠气’,屋顶都能掀翻。”
父亲曾做过几年赤脚医生,家里那个掉漆的医药箱里,总放着纱布、红药水和几种常见药片,散发着淡淡的药味。他有个巴掌大的本子,密密麻麻地抄着药方和口诀。那些零碎的卫生知识和草药常识,成了我最早接触的“健康课”。
有时,他会讲起外面的精彩世界:城里人家家都有电灯,把马路照得亮堂堂;火车跑起来“哐当哐当”响,声音震得地面都颤动……这些新鲜事儿,如同一扇小小的窗户,让我看到了小朱庄外面的天地,心里直痒痒,总盼着哪一天也能坐坐那“哐当哐当”响的火车。
等我渐渐长大,步入青春期,我发现,那片“天”并非完美无缺。
父亲的家教极为严苛,对我和弟弟来说,拳头和斥责是家常便饭。我年少顽皮,喜欢爬树掏鸟窝、下河游泳,一旦被父亲知晓,总免不了挨一顿打骂。而且他还偏心,我和弟弟一起犯错时,拳头往往落在我的屁股上,他边打边训:“当哥的,就得有当哥的样子!”
20世纪80年代末,农村家庭有台黑白电视机是件稀罕事。《射雕英雄传》《渴望》热播时,好几个庄上的人挤在我家院子里,围着14英寸的屏幕,眉飞色舞地谈论降龙十八掌、乔帮主、郭大侠,我大多插不上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