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上阵”的知县
作者 郑宁
发表于 2026年3月

“官强民弱”的格局并不意味着府州县的官员就可以随心所欲。虽然没有地方精英群体的强力掣肘,但恰恰就是因为官与民之间缺少“中间层”,官府必须直接面对百姓,这就带来了新的问题:在官吏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如何在广大的辖区管理众多百姓?

无论任职何处,州县一级的父母官都要面对诸多困难。朝廷有朝廷的要求,百姓有自己的想法,还有夹杂各种因素的地方现实。想要达到官如父母、民如子弟的和谐状态往往很难。为了贯彻朝廷的要求,教化百姓成为重要的手段。在理想的制度设计中,循循善诱的教化能够引导百姓、形塑地方,在潜移默化中实现官府的统治目标。但在现实中,比起教化,很多时候责罚与强迫却又更为常见和有效。在广袤的疆域内,各地情况千差万别,教化百姓、治理基层如同配方抓药,民情不同,方法亦不相同。究竟哪种“药方”更适用于明清的皖北?对于任职此地的州县官员而言,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倘若民众教化与基层组织都难堪大用,地方官员就必须亲自上阵。他们要关注的不只是赋税征收、徭役摊派等,也包括社会风气及百姓生活。

嘉靖二十九年(1550),邵时敏就任天长知县。在这位来自浙江余姚的举人看来,天长县的社会风气极有问题:“本县多无赖之徒,赌博成风,家人子弟幼小而父兄早亡,被其勾引而破产业者,往往十居七八。”邵知县观察发现,普通农户偷懒成性,大多不愿意勤劳耕种,少数富裕之家也不知何为持家之道:“富家妇女骄逸,不知纺缉。”尤让这位新任知县感到困惑的是,天长县“镇市仅四处,而所谓经纪者乃千余人”,社会经济并不发达,而游手好闲之徒却如此之多,“此天下之所未闻也”。

本文刊登于《月读》2026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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