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冬奥会的力量转移
作者 支润一 王健舒
发表于 2026年3月
荷兰女子速滑选手考克。

米兰的夜空被灯光秀点燃,第二十五届冬奥会落下帷幕。挪威代表团入场时,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这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500万人口的国家,再次证明了在冰雪世界的优势地位。18枚金牌、41枚奖牌,刷新了冬奥会金牌数和奖牌数的历史纪录。

体育场之外,韩国速度滑冰教练团队反复回看比赛录像,为下一次突破寻找线索。看台上,泰国、菲律宾等热带国家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扬,参赛人数创下历史新高。

20世纪最后一次冬奥会举办时,冰雪运动的话语权牢牢握在阿尔卑斯山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国家手中。千禧年之后的七届冬奥会,一部关于力量转移的叙事悄然展开。如果把历届奖牌榜串联起来,一幅动态的全球冰雪版图便会浮现:欧美传统强国依然屹立,亚洲力量崛起不再是偶然。参与国家和地区的数量从盐湖城冬奥会的77个增加到米兰冬奥会的92个。冰雪运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全球扩散。

米兰冬奥会,挪威第八次称雄奖牌榜。第十名是日本——5金7银12铜共计24枚奖牌,是亚洲国家在本届冬奥会的最高排名。美国在本世纪奖牌总数上以172枚与德国并列榜首。这是一种此消彼长的态势,也是全球冰雪运动格局重塑的写照。

扎根于斯 冰雪强国的文化基因

若论冰雪运动的天赋,挪威人大概会笑着说起那句俗语:“挪威人是穿着滑雪板出生的。”关于成功的秘诀,挪威代表团团长欧弗雷伯没有提及复杂的训练数据,而是说了一句朴实的话:“一切都始于孩子、父母和俱乐部。”

这个人口仅530余万的国家拥有12000家运动俱乐部,几乎覆盖每个城市和小镇。数字背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运动文化:孩子在俱乐部里玩耍,父母在周末陪伴训练,冰雪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2020年挪威人均GDP高达6.73万美元,位列世界第四。雄厚的经济基础保证了完善的设施和充裕的可支配时间,但比财富更重要的是冰雪融入血脉的传统。

冬季封冻后,贯穿渥太华的里多运河形成7.8公里的天然冰场,免费向市民开放;几乎每个社区中心都设有冰场,从3岁孩童开始的滑冰课程体系完备而细致。在温哥华冬奥会上,加拿大以14枚金牌登上榜首,20多年前的羞辱转化为荣耀。从冰场到领奖台的培养体系写进研究报告,成为许多国家效仿的范本。

俄罗斯人的故事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必然。“我们一年里有9个月是冬天,不会冬季运动就什么都干不了”,这句调侃道出了冰雪在生活中的根深蒂固。从蹒跚学步的孩子到80岁老人,几乎都在参与冰雪运动。俄罗斯政府通过专项措施保障发展,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和现代化改造,加大对竞技体育的财政支持,不断完善青少年培养系统。

这种系统性投入在花样滑冰等项目上形成了难以撼动的优势。北京冬奥会上,花样滑冰双人滑项目中,排在2-4位的选手均来自俄罗斯奥委会代表队。莫斯科的一所普通花样滑冰学校,每年招收的学员500多人,竞争从6岁就开始了。

欧洲小国的崛起提供了另一种样本。荷兰在速度滑冰上集中突破,堪称专业化培养的典范。这个以低地著称的国家在冰面上找到了自己的高地,全国仅有1700万人口,拥有400多座室内冰场,密度居世界前列。速度滑冰成了荷兰的全民运动,每年的“埃尔夫斯特登托赫特”滑冰赛事吸引数百万人围观。本届冬奥会,荷兰以10金7银3铜位列奖牌榜第三。

瑞士人在高山滑雪项目上持续涌现顶级选手,将阿尔卑斯山的天然优势转化为奖牌榜上的稳定贡献。

本文刊登于《新体育》2026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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