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行李,也没有黄昏(组诗)
作者 万宇轩
发表于 2026年3月

相信

我期待着

当我关上这本书

会给自己一个什么答案

“我真的相信它吗?”

相信的,南乔

当思想与灵魂与我

交谈的时候,它们并未

说起任何,我看着它们被

击穿的印记,与我心脏

的那个位置一模一样

我相信我所有的感官

给予的疼痛和碰撞

它们从不说谎

冷漠得如挥起屠刀的行刑者。

冰河时期

我不记得是从什么开始

环境?生存?还是其他

迫使我成为新的我

你看那些碎在地上过往,踩着生疼

我在表述它们的时候

它们也在改变着我

成为我人格的一部分

是啊,南乔。

这不正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

当这个梦变得透明,无法捕捉

前方的雾只是其中的一项难关

但我在巩固心中的光

这同样非规则、常理、自我

所能够操控的,如果要定当下

是什么时期,看见冰河过去的深渊了吗?

除此之外还有黎明的光

我所能证实的只有我自己,一直如此

放逐

每个生物都有很多需要

坚持的意义,有的是长镜头

有的只是刹那间的风景

意义在不断升级之后就会

变成心中的执念,每个生物

心中都有一个或者两个执念

很多时候,我们必须依托于

构建的假象,那是可以放逐自我的天堂

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暂时忘却

一些事情,只是存在着,仅此而已。

数学题

每一个人都是一门学科

情绪是一个翘板,什么东西

可以让你探出身来,坐直身子

睁大眼睛,那个点总是会在

不经意间出现,就像我

手里攥着的只有虚妄的证据罢了

然后剥开,全部都剥开

把最炙热的一分子拿出来

就会成为一道复杂的解答题

而选择题是双面性或者多面性

很难在当下做出最好的评判

或者说,在看到一丝黑色当中

去博取不存在的光明

第七夜

他站在那扇门前,踌躇

门上,蚂蚁在啃食,黑色的蝉蛹

一向充满危机的左侧趴着

暗色的触角,他费力地想要看清

影子却一步先手,推开那扇门

梦,顷刻间散落下来

熟络的夜搭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邀请,也没有拒绝

他看见了屋内唯一的物品,镜子

里面的那个男人看上去有些

奇怪,像条狗一样

他收回有些放肆的左脚

掩上了门,梦垂下身子盯着

那个脚印很久,很久

不可分享

云里睁开了一只眼睛

就在他眼里的黎明

四月的海习惯了起早

还未下楼的他估计

牧海人在四点就离开了家

去往的路上要踩二十个

棉花糖,那是拨开黑云的

钥匙,他的手里有七个

推开地,只剩下暂停的独白

坠物浸染了一半,落叶在

热烈且优雅,缘由都丢给迷失

的风,那是推开的理由

那些无关的文字闪烁,探出头

大口呼吸的,是静默的雨夜

是不可分享的绅士进行曲

走近

敲三下的空旷,倦意

早已浸满这件即将搬运

的行李,在前面追着乌鸦

是附加在山海上的盆地

男人出生的地方,那里的

邮戳没有方向,取一支野火

焚烧出海的承诺,过往的

碎片拼凑出新的名字,说要诞生

一本小说,还有什么被淹没了

原地还在等待,一个走近的沉默

五十二赫兹

先把一切有关暂停

这间屋子只剩下一个

未知,不被署名的台灯

剧本里的情节有待观察

银杏与风是来年的背景墙

绿荫不知道,向上看的

还是不是那年的阳光

他低下头,盯着那条裂缝

隔着黑夜的玫瑰提醒不要越界

沿着昏黄向前一步,一朵追着

一朵开始轻唱,那条裂缝

还在,浅浅地听着专属频道的独白

稍等没有考量,他抓着刹那间的同频

奔跑,有关于玫瑰的世界绽放在

他的梦海里,一朵追着一朵

听到来自风的轻吟吗?它有了名字

用一个黄昏搭配自己

这不过是其中一部分

更多的,是追随着黎明

黄昏太拥挤了,黑夜更适合

赶路的人,偶尔匆忙的落笔

他都需要扯下一张白纸

羞愧于不是一个画家,如果

他是一个裁缝,那黑夜一定是

他的伴侣,掩藏羞红的脸庞

可那是大地之眼,从荒芜之中

举起的一把火,后视镜里

不断退去的是一路向北的影子

他没有行李,也没有黄昏

有早茶的广场

大约在六点左右

悉悉索索的影子开始活动

你会想起什么?一架延误的班机

还没有暖光的湖面

一张木桌旁,两盏飘着柔烟

的清茶,他从山脚下赎回那把

黑色的雨伞,那家咖啡馆

广场第一缕光落在那抹红唇上

在背面,有一幅插画

他坐在光落的位置上倚靠

左手奉上清凉的茶

万宇轩,江西德兴人。

本文刊登于《北京文学》2026年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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