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餐桌上，我忽然想起孩子的幼儿园老师要求在班级群里发一张全家福。“吃完饭，大家一起拍张照吧。”我随口说了一句。母亲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开口：“你们拍就行，我就不拍了。”

我打趣道：“这位同志，您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来听听。”母亲将筷子搁在盘子上，慢悠悠地说：“人老了，不爱拍照了……”

听到这话，一些零星的片段涌入脑海。也记不清从何时起，只要手机相机对准自己，母亲总会习惯性地摇手：“别拍我。”我从未细想，只是依着她的意思，赶紧把镜头挪开。

直到今天听她这么说，才明白她躲开镜头是因为容貌焦虑。我连忙安慰：“您一点都不显老，再说现在照片还能后期修呢。咱们一起拍，这才是全家福，多有意义呀！”

迎着我和孩子们期待的目光，母亲大约觉得盛情难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好吧。不过得等我收拾一下，要不我先洗个头？”她抬起左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鬓角。我有些不以为意：“随意点就行，照片里哪能看出来头发油不油，放心吧！”母亲没再说话，默默吃起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