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母亲带我和姐姐们去镇上唯一的照相馆，在那里我们姐妹仨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张合影。记得那天，二姐嫌我长得丑，不肯和我一起拍，我当即哇哇大哭。母亲把二姐斥责了一顿，可那张黑白小照洗出来时，我脸上没了笑容——照片里的我歪着头，眼睛不情愿地望向前方。后来二姐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要打趣我：“好哭包！”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照片被装进相框时，我心里无比兴奋。家里来客人，总会在相框前停下脚步，我就会指着照片大声说：“这个是我！”我们家的相框总是一尘不染。母亲隔三岔五就踩着小板凳，对着玻璃呵口气，再用旧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仿佛那是一件无价之宝。她说：“相框里也住着日子，擦亮了，从前的日子就还在。”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我的孩子出生后，他们的照片成了彩色的。记得那次去蓬莱旅游，我特地买了台相机。我们在海边留下了一张张照片：儿子坐在礁石上钓鱼；女儿在玻璃甬道里仰着头，看海豚在头顶游来游去。